龙湾区天河街道的郑岙村，夹在大罗山的群山之间。村子三面环山，一道清溪从山脚绕过，村庄就坐落在溪水的南岸

　　温州网讯 龙湾区天河街道的郑岙村，夹在大罗山的群山之间。村子三面环山，一道清溪从山脚绕过，村庄就坐落在溪水的南岸，所以旧时又叫“溪南”。村北有一处千步梯，梯下是一方清池，名叫罗瑶池。五百多年前，一个七岁的少年，在池畔的姚溪书院读书，一读就是七年。少年叫张璁，很多年后官至内阁首辅，也是历史上著名的“张阁老”。这位“张阁老”人生的第一张课桌，就摆在这座大罗山下的小村里。

　　罗瑶池畔，少年启蒙

　　据记载，张璁原为永嘉场华盖乡三都普门人，即现在的永中街道普门村。他会来郑岙读书，是因为一层姻亲关系。张璁的堂姐张氏，嫁给了永嘉场三甲环川的名士王养直，人称“竹房先生”。王养直“通晓文墨，博览群书”，在郑岙村罗瑶池畔建了姚溪书院。他见七岁的张璁“眉清目秀”，又还没上学，就收他为徒，带进书院，和四个儿子——世民（号高轩）、世澄、世渊、世洪一起读书。此后七年，罗瑶池边的书声，便添了张璁的一份。

　　姚溪书院是当时大罗山一带小有名气的讲学场所，宗谱里写着它“四面植竹，正厅五间，两庑六间”。王竹房爱竹，在书院四周栽满竹子，给自己取号“竹房先生”。他教出不少有名望的人，当时人称他“瓯越之大儒”。张璁在这里读书问学，也和老师结下了一辈子的师生情。直到今天，龙湾三甲一带还留着“高轩村”“竹房底”这样的地名。

　　《咏蛙诗》典故绘图

　　令郑岙村对张璁铭记于心的，实乃一首在池畔受罚时即兴创作的诗篇。相传张璁小时候聪明好学，但也顽皮。有一天在罗瑶池边玩水，把衣服全弄湿了，被同伴告到先生那里。王竹房罚他跪在池边，正好看见杨树底下蹲着一只青蛙，就顺口出了一道题：拿青蛙写诗，写得好就免罚。张璁想了一下，张口就念——

　　独蹲池边似虎形，绿杨树下养精神。

　　春来吾不先开口，那个虫儿敢作声！

　　罗山瑶池

　　一句“那个虫儿敢作声”，让王竹房又惊又喜，小小年纪，竟有这样的气魄，将来一定成大事。这首《咏蛙诗》后来传得很广，成了张璁少年心气的写照，也成了郑岙人最引以为傲的一段记忆。

　　如果说《咏蛙诗》让人看到他的才气，那另两件求学轶事，则让人看到他的用功。书院在山林里，夏天蚊子多。张璁把两只大口的空酒埕放在书桌下，读书时把两只脚伸进去，再用布把埕口封好，既凉快又躲蚊子，一门心思扑在书上。有一年除夕夜，同学都回家了，张璁一个人留在书院读书。王竹房路过，看他读得入神，顺口说了一句“一夜连双岁”，张璁头也不抬，对出“五更分二年”。先生很高兴，索性送他一副长联：“日想念、夜想念，想想日夜；春读书、秋读书，读读春秋。”

　　白龙岩上，山水养志

　　独林古道

　　“张璁，小时候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聪明。”村中孙绍平老人常听老一辈念叨“张阁老”儿时的轶事，见记者来，便娓娓道来。相传张璁每天清晨总爱沿着村里一条独林古道，爬二十分钟，上到白龙岩读书写诗。白龙岩顶上，岩石像龙的眼睛，山体往下延伸，山涧的瀑布直泻而下，远远看去像一条白龙。少年爱极了这山水，一边看瀑布一边念诗，常常忘了回家。“长溪玩水白龙岩”这句诗，后来被他写进了《郑岙八景》。这山山水水，也在他心里种下了一辈子的向往。

　　这份向往，后来变成绵长的乡愁。张璁进京做官后，寄诗给王家的四个外甥，第一句就是“四子不相见，雨年长在心”，接着写“郑岙频移席，姚溪远抱琴”，最后感叹“平生山水志，何日更相寻”。嘉靖乙未年，61岁的张璁重游姚溪书院，和黄上舍、季东皋等名士同游，重拾几十年前的旧梦。

　　师恩难忘，文脉长传

　　即使沉浮宦海，张璁也没有忘记这位启蒙老师。王竹房去世时，张璁四十一岁，闻讯赶去吊丧，主张办丧事“不作道场，不摆酒席”。后来，王世民进京为父亲求写墓志铭，来拜见舅舅张璁。张璁却谦虚地说：“先生有尧夫之心，而吾无伯淳之笔，为可愧也。”最后请叶希行书写刻了碑。一位首辅，在老师和同窗面前这样放低身段，足见这段情谊的分量。

　　一池清水，映着五百来年的光阴。那位罗瑶池畔的少年早已不在，可他登过的山、吟过的诗、读过的书，以及那份对恩师故地的念念不忘，却依旧活在郑岙的口耳相传与山水之间。

　　郑岙村

　　眼下，郑岙村已经把“深入挖掘郑岙书院耕读文化、谋划书院遗址保护与展示”写进规划，将打造一条耕读文化体验路线，让国学研学、传统手工艺在这里落地生根。（记者 张如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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